受祝福的破碎

¨     黃蘊真

 

我在信仰上的突破一點也不戲劇性,區別只在於一顆單純的信心──承認自己的不能、全然倚靠神,然後留心看神怎樣作成祂的工。

  

打從娘胎起,我就在教會聽道了。出生之後父母又將我獻給神,因此我從小理所當然地自認為是基督徒。但永生的確據無法遺傳,生長在基督教家庭的孩子照樣必須與主有生命連結的關係。

  

十三歲那年,我清楚我所信的是什麼,並接受耶穌基督為救主。中學時期,週六和週日大部份時間我都待在教會裡,詩班、團契和主日學成為我每星期的必然活動。多方面的事奉使得團契輔導及牧師特別愛護和器重,我也因著「熱心事奉」,自以為是一個很好的基督徒。隨著年齡增長,我閱讀的屬靈書籍愈多,頭腦知識就愈豐富,也更懂得「講信仰」,便覺得自己的信仰很有根基,比別人「屬靈」。其實那時我雖然懂得不少有關神的知識(knowing about God),但跟祂的關係卻很疏離,不大認識神自己(knowing God)。

  

間或我也會安靜下來反省:忙於活動就是好基督徒嗎?甚麼才是真實的信心?但是,一時反省找不到甚麼答案,於是我很快又投入到教會及學校團契的活動去,並為自己在活動中的重要性沾沾自喜。

  

感謝神,祂不讓我自我陶醉。初進大學,正是充滿期待與興奮的時刻,但醫生卻帶來壞消息:一向與我同住﹐將我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姨母患了癌症。我每天往返奔波於學校和醫院之間,心情的焦慮更甚於身體的疲乏。眼睜睜看著她一天比一天衰弱,什麼忙都幫不上;雖然也禱告,卻不相信禱告會帶來什麼改變。三個月後,姨母便與世長辭了。

  

生死問題令我醒覺,發現純理性的信仰是個只有外殼的信仰,無法滿足生命的疑問,更經受不住任何沉重的打擊。姨母的死在我生命中炸出一個空洞,不過,怎樣才能填補這空洞?可歎我自小讀經禱告聚會,此時捫心自問,所能找到的仍然只是一堆信條。信仰於我多是頭腦的知識,而少生命中實在的經歷,這種缺乏,使內心的空洞無法填補。

  

這是一段痛苦的時間。大學畢業時我仍在懷疑中掙扎:神應許給每個兒女豐盛的生命,但為何我經驗不到?為何在我信主及事奉主多年後,神對我仍是那麼遙遠?那麼我的生命跟非基督徒有甚麼分別?

  

我的內心充滿了恐懼和強烈的孤單感。神如此遙不可及,可是我又不能否認祂的存在,我好像走進了死胡同,在絕望的幽谷裡徘徊。直到有一天,我覺得我完全無能為力了,信心瀕於崩潰之際,我終於跪下,謙卑地來到神面前,情詞迫切地向祂呼喊:「神啊,若你是真的,將我從這深谷中拉上來吧!」

  

虛心的人果然是有福的。這樣的禱告開啟了我人生新的一頁,神垂聽了我微弱但真誠的祈求。祂在我混亂的生命中重燃希望之火。我逐漸安靜下來,明白靠己力掙扎不能救拔自己,既然得救單單是因著信靠神,過一個得勝的基督徒生活除了信靠祂之外,一樣別無他法。

  

聖靈的工作無跡可尋,我說不清是怎樣發生的,但我確從幽暗之地被引至光明。祂的話語有如晨曦照亮我的生命,靈修不再是形式或責任,而是與神真實的交通;神也讓我經歷禱告蒙應允的喜樂,生命因而得著更新。現在回頭來看,我在信仰上的突破一點也不戲劇性,區別只在於一顆單純的信心──承認自己的不能、全然倚靠神,然後留心看神怎樣作成祂的工。

感謝主引導我從靈命低潮的痛苦經歷中走出來,使我的信仰更有根基,這都是神的恩典。保羅的話何等真確:「我們在一切患難中,祂就安慰我們,叫我們能用神所賜的安慰,去安慰那遭各樣患難的人。」(林後一4

  

(作者來自香港,自幼信主。九七年五月開始在信友堂聚會,維真神學院畢業後,即在該堂任傳道。)

 

(72期,19999月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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