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因信靠耶穌而得光彩-黃迪訪談錄

¨     訪談、整理:蘇紅

 

 

 

黃迪,男,21歲,2006 年 10 月隨父母移民來溫哥華,由于對環境的陌生,與父母的意見分歧,在定居幾個月後即自閉在家中,不出門,不見人,生活陷入困境。他的母親在痛苦絕望,精神崩潰的邊緣,遇到中國福音教會的姊妹和牧師,他們全力地撫慰她,開導她,並迫切地為她禱告。神垂聽了他們的禱告,在自閉長達半年之久後,黃迪邁出了家門,走進了教會,並且志受洗。他的青春從此煥發出異樣的光彩。以下是黃迪的自述。

 

坎坷的移民之旅

 

我於 2006 年來到加拿大溫哥華。我的父母給我規定了一個目標,來了主要是為了學習,因為我在國內學習就不好,他們也看到國內的教育可能不適合我這樣的孩子。我在國內上到高二,開始等待出國留學,中間斷斷續續地也讀過一些英語培訓課程。

 

來到異國他鄉,我覺得世界變了,而我沒有變,家庭也沒有變。我在 METROTOWN 看到一些流浪漢,我向他們問路,他們還能幫助我,這一點我覺得很納悶。他們好像很快樂,也沒什麼壓力似的。我想他們是在這種環境下習慣了,有這種能力,而我從小是在蜜罐裡泡大的,遇到這種環境就沒有那麼樂觀了。雖然我喜歡這裡的環境,但文化有差異,所以可以說是一半喜歡,一半不適應吧。

 

我來之後就上了一個新移民英語班,但我總覺得,我做的這些事情都不是我自願的,但我也清楚我必須做,這可能是我們這一代人的通病吧。在英語班上了兩個月,應該說這邊的學習還是很輕鬆的,但輕鬆的背後也有壓力,我究竟能堅持多久?

 

緊張的家庭關係

 

後來有一天我與父親吵架了。因為那一天有朋友來我家吃飯,朋友走後我爸就說,你看人家的孩子多好,我媽就與他爭執起來。這時我在我房間聽見了,就大喊一聲:“別吵了!我要睡覺了!”隨後我爸就衝到我房間,把我訓了一頓,翻出那些陳年老帳,說:“花了這麼多錢供你上學,到了這裡不好好學,還跟我頂嘴。你聽著,我只給你一年時間讀英語,然後進大學,否則不給生活費,你自己養活自己!”我當時覺得受不了了,因為在國內他就是這樣給我學習上的壓力。我從記事起就很少得到父愛,爸爸是搞醫藥的,一直忙他的事業。另外他和我母親在教育我的方式方法上有分歧,我父親主張嚴厲的方法,望子成龍,他讓我 6 歲就上小學了。媽媽一直是鼓勵式教育,因為這一點導致他們關係上不是那麼和諧。

 

當時,我就把床單、被子一卷,就走了。也不知道要去哪裡,反正就出去了。沒有辦法了,覺得壓力太大了。我想在外邊住一宿,先是在一個空地上停下來,後來覺得要下雨,就想去住旅店。找了幾家都沒有房了,那時我帶著我爸給我存錢的卡。我就一直走一直走,旁邊開車的人都從車窗裡往外看我,他們想這人怎麼回事?因為流浪漢也不是我這個樣子。後來實在找不到住處,就向人問旅店,那人說了一大通,可我沒聽懂幾句。再一看表,已經半夜三點多了。實在走不動了,就開始往回走。那時我真累啊,天又開始下起了毛毛雨,背的東西越來越沈,想坐夜車,等來等去也沒有,快走到家了我就歇下來,想我該怎麼辦。最後只好就在我家側面的一個樓道裡,父母找不到的地方睡下了。

 

第二天我就到麗晶廣場洗了洗,吃了點東西,這時我爸媽來找我了,正好碰到我,讓我回家,他們說為我擔心得一夜沒睡,找我找到後半夜兩點鍾。我說不回去。又在圖書館呆了一天,晚上等我爸睡了後才回家。以後跟我爸也沒什麼大的衝突,就過去了。後來我爸回國了,他有很多事要忙。

 

孤獨的自我封閉

 

父親走了之後我就在家呆著,進入了一種說不清的狀態。一開始覺得他總算走了,他走了我就可以輕鬆一些了吧,學習也不用總是被他逼著了。後來我發現我還是那樣,以前一直以為是周圍環境對我的影響,不願意見人,但父親走後我並沒有改變什麼,報了幾個英語班,去了幾天就又不想去了,還是老樣子。我就基本不出門了,因為我覺得我都試過了,我不喜歡,我也不想去學。即使我把英文學明白了,還要學專業課,即使我成功了,又得到了什麼呢?

 

加上我身體很虛,上一天課感覺很累。我身體沒什麼毛病,比身體的病更致命的是內心的疾病,那種東西是忽隱忽現的,我覺得我心裡有病,但不知道怎麼解釋,我從小就瞭解這一點。我從小就不明白父母叫我幹的事都是為什麼,比如說上學,我不明白人為什麼要上學,後來母親不斷地勸導,我才知道這個社會是需要知識的,但我當時就是不明白,所以上學對我來講就是很痛苦的事。

 

那段時間,我每天基本上就是上網,沒事幹,因為我害怕出去學習、找工作。有時也在網上跟國內的好朋友聊聊天,但他們一問我現在的狀況,我就遮遮掩掩的了。因為長期呆在小屋裡,心情煩悶、浮躁,就找事跟我媽吵架。回想起來,那時我就像在一個監獄裡,我可以出去,但卻不敢,覺得自己靠不住,沒有安全感。

 

現在想起來,那是神讓我看到自己的軟弱。我不是那種很堅強的人,也一直在尋找一些外力來幫助我。我爸一直想讓我作一個堅強的人,因為在中國那種適者生存的環境下,只有讓自己更堅強,才能生存下來。但是這個社會還是有些軟弱的人,我恰恰就是這種人。現在信了主才知道,其實每個人都有軟弱的一面。

 

神奇的生命轉機

 

事情的轉機發生在我媽的轉變上,那時候我把我媽折磨得精神恍惚,萬分痛苦。一個偶然的機會,媽媽的朋友把她帶到了中國福音教會,她回來就很激動地對我說,像找到了家的感覺。我當時只是覺得她去教會很好,不用在家跟我絮叨了,沒多想。我從來沒接觸過基督教,只把它當作一種文化,在中國很少接觸到。我媽說教會裡有那麼多人幫助我們,為我們禱告,我很願意聽她講,因為那時我已沒有力量排斥了,而且我已看到自己的弱點,想找外界的力量幫助。她每次去教會,回來就講教會的事,有時眼眶裡還帶著眼淚呢!後來我才知道,原來教會裡的牧師、師母和弟兄姊妹為我媽做了很多工作,為我們家不停地禱告,尤其是胡玉阿姨給我媽很多屬靈的資訊。我媽去教會查經班、小組活動,越來越頻繁,心裡也越來越平和。

 

有一天,羅華慶牧師給我媽一套馮秉誠的佈道光碟,我那時的生活是晝夜顛倒的,半夜起來就看。我這個人對數理化無法接受,但對馮秉誠講的科學信仰人生理念很能接受,我覺得這也是神在做工作吧。我慢慢覺得這不僅僅是文化的東西,可能它是真實存在的,因為這麼多大的教授,還有那些貧窮的人都從中得到了幫助。

 

慢慢地,我開始試著禱告了。那時我抱著試試看的心理,向神禱告,我對神說,我現在很難,如果神你是真實存在的,求你幫幫我。我也沒想到,我這麼一試,神就幫了我。感覺就像一個人在爬一個很陡的坡,他突然往下滑,一直往下滑,他想抓住點什麼卻抓不住,而神的幫助,就像讓我的腳突然踩到了地面上。後來我更多地禱告,看書,越來越明白,心就慢慢打開了。我與媽媽的關係也慢慢好了,很多事都想開了,就好像找到了打開門的鑰匙。

 

自閉半年後,我第一次出門是與教會的林平阿姨小組去採藍莓。那是第一次,我見到了中國福音教會的羅華慶牧師,他與我傾心長談。後來又見到了曾多次為我禱告,和媽媽一起為我流淚的善良的師母,見到了教會裡那些一直在為我禱告的人們。

 

深刻的自我反省

 

回想我的前 20 年,就是為了活而活,做很多事都不知道為什麼,卻不得不去做。我活得不快樂,原因有很多,不合適的教育、家庭等,但這都是次要的,現在我覺得就是沒有找到神。我的軟弱是我信主之後才發現的,信主之前我雖不張揚,但內心很驕傲,以自我為中心,總認為我現在的不好是外部原因造成的,而我個人是有很大的潛能的。我總是把責任推給別人,後來才發現這都是自己的軟弱和愚笨造成的。所以我現在也慢慢開始原諒對我心裡造成傷痛的人,像我父親,我真希望他也能信主,因為這裡有光明,有智慧,有新的生命。因為他沒有找到主,就無法完全掌握自己的命運,我為他禱告。

 

我媽媽是我最對不起的人。我從小到大她一直照顧我,但我對她的母愛從不知道感恩,我覺得她對我的好是應該的,因為她生了我。之前,我心煩,就折磨她,盡說難聽話。這一點是神幫我看到的。

 

有一天我在家洗澡,我媽到一個姐妹家幫助她。我忘了拿乾淨的拖鞋,心想,主會幫助我的,一定在我洗完之前讓我媽回來。我就開始禱告,我滿懷信心地想,我只要把水一關,我媽准回來。結果,關掉水,我媽沒來,等了五分鐘、十分鐘,二十分鐘過去了,媽還沒來。神怎麼不幫我呢?這時,我突然想到,我太自私了,我媽去幫助別人,我在這裡等,算什麼呢?可能那家人正在很困難的境地中,正需要幫助呢。

 

其實,當時我完全可以自己出來,但我覺得這是神給我的一個與他交談的機會,一出來,又坐在電腦前,思緒就無法集中,無法與神這麼親近地交談了。那場景挺奇怪的,但我知道那是神安排的。我就回想起以前的許多事,早都忘記的事全想起來了。最後就想到我媽,突然我就號啕大哭,我想了這麼多我以前的過犯,怎麼就沒想到我媽為我付出的辛苦呢?到這時才想起來,我不但一點感謝都沒有,有時候還和她頂嘴。這都是神讓我想起來的。我痛哭不止,我哭著對神說,神啊,你別讓我媽回來,你就把我的過犯都告訴我吧。

 

這時候突然我媽開門了,她沒聽到浴室的水聲,以為我出事了呢。這時我就聽到神對我說,去請求你媽媽的寬恕。我就鼓起勇氣對我媽說:“媽,對不起,你能原諒我嗎?” 我媽說:“你是我兒子,怎麼不能原諒你呢?上帝也會寬恕你的。”我媽就禱告說:“神哪,我將兒子交到你的手中,求你帶領他人生的路吧!”

 

嶄新的生活篇章

 

2007 年 8 月,我和媽媽一同在中國福音教會受洗了。受洗後很長時間裡,我都異常地興奮。我這樣在家呆了半年的人,怎麼就改變了?怎麼還會在教會裡眾人面前做見證?我自己也不敢相信。我覺得這完全是神的能力和恩典,我自己實在是什麼都做不到。

 

我現在每天的生活中比以前多了一項內容 -- 查經。在網上告知國內的朋友,我信基督了,雖然對於信仰究竟是怎麼回事,我們還沒談到這個層面,但他們都祝賀我。

 

將來的生活還是會充滿不確定性,但有一點我很確定,主會拉著我的手。有這一點我就足夠了,不管在學習、生活上有什麼困難,我都會充滿主給我的力量。

 

(172期,20081月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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